定格下无常历史的沉痛一瞬

2018-09-25 14:19

连对蒋介石惟命是从的嫡系陈诚也不同意坚守,但陈诚很会说话,“我虽然不知道领袖的意图,但我可以保证,领袖让我守,我坚决打到底!领袖叫我撤,我决不在南京多待一分钟! ”闻此言,在座的国民党高官一片哗然:“简直是屁话!等于没说! ”

事后看,包括唐生智本人在内的诸多守城高官均给自己预留了逃生船只,真正无路可退的不是这些带兵的将领,而是沙场浴血的一线官兵。前些年,作家方军曾写过一本书,名为《我认识的鬼子兵》。在日本采访时,一些参加过侵华战争的日本老兵直言不讳地对他说:“国民党军队有个习惯特别不好,一打败,当官的先跑! ”

11月15日,第十军召开了柳川司令临席的军团扩大会议。在会上,血气方刚的年轻军官提出了第十军单独进攻和占领南京的疯狂计划。最后,会议达成决议:“全军独断敢行,全力向南京方向追击。 ”有人提出粮草和弹药的补充如何解决?狂热的军官们说:“粮草不足,就地解决;弹药不足,就打白刃战! ”

唐生智到南京上任后,制定了“焦土抗战”的防御策略。其核心为:第一,为扫清射击视线障碍,将南京城外的树木、民房全部烧光;第二,为了不让敌人接近城墙,须拒敌于城外10公里处;第三,从现在起,立刻对部队进行班防御、连防御的实战性训练。

多田次长等日本军部的“不扩大派”本想阻止对南京的进攻,但参谋本部的少壮派军官居然也是攻占南京的积极支持者,在参谋本部的会议上,少壮派军官们高喊:“南京!南京!”,最后参谋本部不得不在11月28日批准占领南京的计划。

在南京保卫战爆发前,心知南京无法固守的蒋介石秘密迁都,政府机关开始陆续向武汉一带转移。时任国民政府主席的林森已带相关政府机构抵达重庆,重庆作为战时临时首都的陪都角色已内部确定。为了保存实力,避免出现淞沪之战那种不惜血本以致家底赔光的惨剧再度发生,蒋介石将大批空军战机与大量的通讯器材运往后方。这为后来南京之战爆发后中国军队缺乏制空权,缺乏通讯交流的败因埋下了伏笔。

当时,中日之间的国力对比,军力差距是全方位的。蒋介石深知,仅凭中国一家之力应对日本进攻,打平都是奢望。唯有将中日争端升格为国际问题,引发列强对日本的强力干涉,弱势的中国才能逃过一劫。在这一大背景下,已被逼向墙角的蒋介石只能做鱼死网破的殊死一搏,即选择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与日本进行一场决战。拉欧美列强乃至苏联搅入中日纷争,令欧美大规模援助中国、武装中国。如此,中国才有希望转败为胜。

15万保卫国都的国民党军队对阵5万攻城日军,人数三倍于敌,仅抵抗12天便土崩瓦解!

战前誓与“首都共存亡”的南京卫戍司令长官唐生智,派出督战队封锁江面烧毁渡船,放言后退一步者死,却为何最终食言,乘坐沾满牛粪的板车狼狈北逃?

蒋介石希望军队能守一两个月,实际上,淞沪之战的虎头蛇尾令国民党军队元气大伤,军队的战斗力、士气直线下滑。蒋介石匆忙拼凑起15万军队保卫首都南京,但这15万人多为从淞沪之战溃退下来的残兵败将,其中还有数万毫无战斗经验的新兵。这使得南京保卫战未战将先怯、未战兵已慌,大敌当前,众官兵不仅未众志成城,反成惊弓之鸟。

其实,蒋介石自己也不想再硬挺下去,但放弃首都南京的丧气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从他口中说出的。他需要有一个为他顶缸、撑场面的人,但这个角色实在是太难找了。

本报今起推出“摆渡辽河”特别奉献《血色国殇——南京·1937》,为您解开当年种种谜团,带您重识那段血色国殇。

南京虽是六朝古都,被誉为有“金陵王气”,但定都此地的王朝却多为短命王朝。南京三面环山北对长江,无险可守,不利战守的地理劣势是其致命软肋。

随着张艺谋导演的《金陵十三钗》的上映与热播,74年前那个民族危亡的苦难时代再度凄然呈现于国人眼前,那不仅仅是一群蒙难受辱的秦淮河风尘女子的悲情故事,其幕后涌动的,恰是烙刻着浓重时代色彩的杀戮背后的阴谋、各怀鬼胎的盘算、历史功过的定评、人性幻变的曲扭……1937年12月的南京,这令炎黄子孙永世不忘的血色国殇,定格下无常历史的沉痛一瞬,呼唤着真相的回归与灵魂的反思。

事后有人推测,唐生智此时出头,多半是想火中取栗,目的是重掌军权。但蒋介石此时已顾不得那么许多,立刻委任唐生智出任南京卫戍司令长官。

关键时刻,唐生智站了出来,慷慨激昂地说:“诸位,南京的确是一块绝地,但你们恐怕忘记了南京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吧?这是我们的首都!是孙总理的陵墓所在地!作为军人,我们怎么可背弃国父的教诲,为了保卫国父的陵墓,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死守南京! ”唐生智历来特立独行,曾数次反蒋遭罢黜,而在抗战的危难时刻,却能挺身而出,令众人一时刮目相看。

淞沪会战后,被打得支离破碎的国民党军队退守南京一线。而日军则趁胜追击,剑指蒋介石政府的首都——南京。

蒋介石并非没有预料到南京之战的结局,但他当时还在做国联调解之梦,期待日本能悬崖勒马。他甚至还抱有这样一种幻想:只要保卫南京的国民党部队能守上一到两个月,国际形势就有可能发生重大变化,包括苏联在内的声援中国的国家就有可能出兵迫使日本收手。但是,当时的英美正大搞绥靖政策,德日意同盟视国际公约如粪土,英美等国还妄想将日本这股祸水引向苏联,借中日战争大发战争财。苏联也明哲保身,不愿冲在前头。因此,欧美国家虽明知日本对中国鲸吞蚕食,却听之任之,仅做口头谴责。这些隔岸观火的国家签署的旨在遏制日本侵华的《九国公约》无异废纸一张。

南京之战前,日本政府并未计划攻占南京,还私下通过德国欲与蒋介石媾和,以确保自己的阶段性战略成果。按这一安排,在淞沪之战中历经苦战且伤亡较大的部队纷纷回国。1937年11月7日,日本参谋本部向上海派遣军的松井司令和第十军的柳川司令发出的命令是:“扫荡上海附近之敌,追击的战线为苏州、嘉兴以东”,显然,战役目标中并没有南京。可是,当时日军中的狂热军官并不肯就此停战,“下克上”的现象再次出现。

1937年8月,“八·一三淞沪会战”打响,蒋介石调集75万人马与日本海陆空30万军队决战上海。军队人数虽多于日本,但因两国军力的综合实力差距过于悬殊,苦战3个月后,最终,此次会战以国民党军队伤亡30万精锐、被迫撤退的惨重代价告终。而拥有全面优势的日军仅伤亡4万余人,蒋介石精心打造的数个德械师也惨遭重创。

陆军参谋本部的参谋次长多田骏中将,在11月20日非常吃惊地接到第十军已擅自向南京进军的情报。多田次长当即下令第十军停止进军,但没有任何效果。 11月22日,多田又接到上海派遣军松井司令打来的电报:“为了尽快解决事变,要求军部批准向南京进军和占领南京。”原来松井率领的上海派遣军看到柳川率领的第十军向南京进军,按捺不住争功的心情也开始向南京进军。上海派遣军和第十军就像在运动会上争夺第一名一样,开始争先恐后地向南京进发。

长期以来,国内研究中国抗战史时,总以为日本内部在侵华问题上是铁板一块,似乎日本侵华的每一项指令与举措都是自上而下的。

守不守南京?国民党内部几乎一边倒主张放弃这座孤城。以足智多谋著称的白崇禧旗帜鲜明地对蒋介石说:“部队在上海都打残了,退到上海外围还没喘过气来,在这么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恢复元气,更谈不上打一场艰苦的保卫战,你要听我的话,南京,干脆放弃算了! ”

实际上,在侵华问题上,日本国内上下虽有共识,但具体方略、实施手段却大相径庭。政府中的文官集团主张渐进渗透,军人集团却力主用快速高效的战争手段消灭中国的抵抗力量。而军人集团对待侵华也存在分歧,军部、参谋本部并不奢望一口吞掉庞大的中国,还是希望通过局部性的战争不断消耗中国军力,通过签订有利于日本的不平等条约巩固胜利成果,为最后全面吞并中国做渐进性积累。而一线官兵却扬言毕其功于一役,往往擅自修改上司指令,以下犯上越权行事,从“九·一八”事变到南京之战,一线日军屡屡抗命扩大战争规模,日本军部居然被基层部队牵着鼻子走,最后被迫默认现实。

在严令坚守与相机撤退中摇摆不定的蒋介石,到底打的是什么牌?美英苏德日意六大国,在南京保卫战血雨腥风的岁月里,隐伏着几多鲜为人知的“大国心机”?

最开始,他相中了带兵来援的四川军阀刘湘,没想到刘湘被部下一撺掇,忌惮蒋介石借此剪除异己,于是故意装病推脱,无论蒋介石如何劝说,均无效。桂系出身的参谋总部作战组组长刘斐在军事会议上还公开质疑起蒋介石的治国带兵方略来,惹得老蒋勃然大怒!“那好吧,既然你们这么畏战,那就由我来守南京! ”蒋介石一时激动,脱口说了句气话。

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本掀开全面侵华的序幕。虽然蒋介石鉴于国力孱弱的实际状况,并顽固坚持“攘外必先安内”的方针,希望延缓对日决战的进程,但日本却不给蒋介石丝毫喘息之机,中日决战如箭在弦!

淞沪会战与南京保卫战均爆发于1937年,淞沪会战是高潮,南京之战是尾声。若非城破后日军制造的南京大屠杀骇人听闻,这场有如鸡肋的战役可能早就被湮没于历史云烟中,被人淡漠遗忘了。

出于这一目的,蒋介石将中日决战之地选在上海。首先,上海云集各国侨民,有很多国家的领事馆。一旦中日决战,战火无情,难免要触犯各国利益,欧美列强怎会无动于衷?其次,上海处于蒋介石控制的江浙核心地区,既是蒋介石政府的财赋重地,又是国民党军队易于集结征调之所。

惨烈的淞沪会战令蒋介石几乎赔光了起家的老本,却没有达到令欧美列强援华的战略目的。唯一的收获是,经此一战,蒋介石确立了自己领导抗战的统帅地位。

为了表示誓与南京共存亡的决心,唐生智令宋希濂率部断掉南京守军的退路,烧掉渡船。声称,若无命令,擅自离队渡江逃离战场者,格杀勿论!